2011年2月2日星期三

镜像001:枕木,是一间酒吧

    要说闹中取静,偶尔还能听到蝉叫鸟鸣的地方,广州着实不多。车水马龙的环市路“华侨新村”牌坊里静谧得让你不敢相信自己正身处闹市之中:白玉兰、大榕树、三角梅、紫荆花等掩隐着的是纵深的山岗、通幽的庭院。
    这里是国内最早、规模最大、吸引侨资最多的华侨社区,建筑大多是东南亚一带的风格,房前屋后的繁花似锦树影婆娑,秦牧、莫伯治、马师曾、红线女等都曾是住客。村名还是有诗人之誉的第三任广州市长朱光所题写。
    各类风格主题的酒吧、私房菜馆如春笋般涌现,大致应是千禧年前后。
    华侨新村的清吧不多,枕木吧是其中最为知名的一间。这里是城中文艺青年、媒体人最喜欢的聚集点,经常有画展、D V映像、朗诵会的举办。我就在那遇见过现在去了长隆集团的熊晓杰、21报系的出版人沈颢、当时去了京华时报的谭军波、羊城晚报的颜长江、罗长禄、王宁德……当然,基于老板的广州美术学院背景,一抬头就与李公明、尹定邦、胡川妮、黄一瀚、林若熹等来个照面一点也不奇怪。
    熟悉枕木的人,呼朋招友来喝酒一定会点手撕枕木牛肉,酒吧的招牌小吃,据说是正宗云南师傅的做法:一樽樽有若缩细版枕头的烤牛肉,吃法就是将枕木用手撕开一丝丝,沾少许辣椒粉,入口香脆,味道特别。
    枕木的声名远扬至大江南北、甚或欧美东南亚,与木子美及其博客密切相关。2003年是更多的人仍不知博客为何物的年代,准确地说是IT人才写博客的年代。时年6月19日木子美进驻Blogcn,开始写她的博客《遗情书》,在网上公开自己的性爱日记。当时访问量并不大,但已足以变成城中媒体人与文艺青年的每日谈资或者说竞猜姓名游戏,虽然她从不写出男方的名字。
    直至8月某日,她写到了与广州某著名摇滚乐手的“一夜情”故事。与以往一样,她以白描的手法,再现了她与这名乐手做爱时的大量细节。在日记中,她直呼该乐手的真姓实名,并对其技巧和能力进行了描述。
    由此,在媒体的合围下迅速形成“木子美现象”。同时,也让更多的人知道了博客、开始写博客,连在2005年发起组织“中文网志年会”、有中国博客教父之称的毛向辉也承认木子美在中国普及博客所起的作用。而意外被卷入道德是非、价值判断甚至男权女权的讨论却并非木子美的初衷,她宣称过:任何标签对我都是无意义的。
    其实,真面目的木子美文静、独立而有主见,不似她自个笔下的动物凶猛。我是在她还叫李丽的时候就认识她,先是在杨克主编的《1998中国新诗年鉴》首发式上;后是在“卡通一代”诗画展上,那时她写诗,还挺不错。
    最近见到她是在一个饭局中,后还去了星坊60酒吧,她悄悄请了大家一打啤酒才离开。一些朋友都对她印象颇佳,对她的专栏亦很是赞许。比如她说:“当我想批判女性的受虐倾向时,却发现其实我们是个充满虐恋情结的国度,一边指责着高房价的痛苦,一边做着推高房价的房奴,一边痛骂着暴力机器,一边维护着体制下的生存,如此泛滥强大的爱的斯德哥尔摩症候群,其实是无解的。”
    是木子美成熟了还是时代不可阻挡往前了?我不知道。因为你永远无法让绝缘体通电,一如你无从叫醒装睡的人。而那些锁上对话之门的机构或个体,当话说出口就刻意并坚决地维护之,即便事实是荒谬的。钥匙断在锁里,已失去尊重的底线,接下来要失去的——— 也许正是全部。
    枕木是一种情结。最早泡它的许多人其实都离开了广州,但只要路过都找机会去坐坐看看,他们说这是可以寻找回忆的地方。我为它写过首诗,结句是:枕木/是一间酒吧,又是一道下酒菜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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